我和我的父辈的诗

文|高崇武

编辑|万晓茜

毛主席曾经说过,一个好的艺术家必须具备三个条件:要有“远大理想”,要有“丰富的生活经验”,要有“良好的艺术技巧”。一部好的电影作品亦然。在我看来扎根于历史,聚焦于“父辈”精神传承的电影《我和我的父辈》也属于这样的作品。

影片截取了四个时代,讲述了我们各行各业“父辈”们建设祖国的故事,用极好的艺术手法在实现民族独立、民族崛起、人民富裕等方面给予了最充分的呈现,以父辈的精神激励当下的青年一代砥砺前行。

我有幸在《我和我的父辈》中描述中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东方红一号发射的《诗》篇章中,参与过剧本初期选材、拍摄地点选择、演员功课指导等工作,也观摩过现场拍摄,随着拍摄工作的深入,我对电影也逐渐充满了信心。

最让我非常感慨的是,作为一个曾经从事固体火箭发动机几十年的老航天人,影片中发生过的事件是那样熟悉,那样真实,我好像穿越了时空,回到那激情燃烧的岁月,不禁激动不已,潸然泪下。

选题具有典型性和真实性

习近平总书记说:探索浩瀚宇宙、发展航天事业,建设航天强国是我们不懈追求的梦想。50多年前,中国人仰望星空追问蓝天,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制造的人造卫星在太空中遨游?有谁能知道在内蒙古荒漠保密度非常严格的地方,有一群正在为发射“中国第一星”默默奉献的航天人?这个鲜为人知的秘密逐渐向世人披露,影片《我和我的父辈》中《诗》篇章就真实地再现了他们的故事。

我和我的父辈的诗

东方红一号技术负责人、神舟飞船总负责人戚发轫院士说:“发射东方红一号卫星涉及到卫星、火箭、发射测控等多个系统,要找一个切入点,难度很大。”反映中国航天父辈们的故事题材广泛,浩如烟海,撷取航天哪一个大事件,最能代表那个年代父辈们的奋斗精神,难度很大。《我和我的父辈》剧组在认真研读中国航天史,广泛听取航天老专家讲述的故事后,决定以成功发射中国第一颗人造卫星重大事件为影片的大背景。

当年中央对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提出要求:“要上得去、抓得住、看得见、听得着”。首先要“上得去”,就是长征一号运载火箭能不能把卫星送上去,经过反复论证,发射卫星的技术难度就集中到自旋稳定的固体火箭发动机上,而这一发动机的研制过程的风险和难度很大。对于电影创作来说,困难越大才越有故事,情节才能感人,才能真实地彰显“两弹一星”精神。

研究和试验长征一号第三级发动机的基地在内蒙古,这是一个新建固体火箭发动机研制基地。1965年,从国外留学归来、从重点大学毕业、从大型工厂调动、从部队优选的一批中国精英,义无反顾离开繁华的城市和条件好的地方,集结到荒芜的戈壁草原,开展一项代号为651工程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这个历史悠久的基地后来被授予“航天精神教育基地”,至今仍能看到当年艰苦环境的痕迹和记忆。

在影片中,男女主角骑自行车在荒野上告别的场景,与基地只有一墙之隔。除了取景真实,《我和我的父辈》的《诗》篇章还把经过60多年风吹雨打,已经是断墙残壁、破损不堪的当年航天老一辈和他们的子女们居住的低矮的“干打垒”平房及简陋的小学校重新复原,恢复了当年真实的环境和条件,令曾经在这里出生、长大的“航二代”看到后纷纷点赞:“忽然哭了,我的童年,我的平房,我的大野地,我们南地村里的北山坡,我们的小时候被搬上了银幕!”

我和我的父辈的诗

除此之外,在剧情中,发动机点火试验的吊装、测试、观察、爆炸等场景,就是在当时被爆炸和烈火锻烧的发动机试车台(2021年7月,这个试车台被国家定为央企工业文化遗产名录)。影片中可以看到防爆墙钢筋祼露、水泥剥落的的镜头,都是当年发动机做试验留下的累累伤痕。拍摄现场不需要任何的修复和置景,便原汁原味地强化了电影的真实性。在这样的环境下拍摄当年的故事更生动、更感人,让人如同身临其境,睹物思人。

故事极具艺术性与时代性

演好航天人,要有航天情。反映航天的故事必须了解航天,扎根普通航天人的生活,不能凭空胡编乱造。剧组为了讲好观众不熟悉而且很神秘的航天故事,专门邀请国家航天局新闻中心及专家讨论剧本,了解当年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和航天方面的知识,研讨故事情节,反复打磨,反复修改。

《我和我的父辈》的《诗》篇章中看到的发动机试车台和导流槽伤痕累累,斑驳陆离,这是真实的被上千度烈火锻烧的状况。为了在喷火试验时能够清楚地观察到发动机失败的爆炸点,男主角站在一墙之隔的观察窗观看试验。当年的总工程师杨南生(留英博士,1950年归国,我国著名的探空火箭、导弹和力学专家,国际宇航院士)就是不顾个人安危,站在只有5厘米厚的透明有机玻璃窗后观察发动机试车的全过程。

与此同时,演员们对航天人的还原也很专业,女主角是一个固体火箭推进剂火药整形工,取材人物便是2015年当选为《感动中国》年度人物的中国航天高级技师徐立平。如果只是模仿这个工种,电视上已有很多徐立平的照片和视频,但是女主角没有这样做,而是隔空视频与徐立平本人和父母(曾在这个基地工作过)进行沟通和交流,观察和了解在这种危险岗位工作的心境和想法。同时也要沉下心来向全国劳动模范、全国技能大赛一等奖获得者罗怀聪师傅学习。

我和我的父辈的诗

影片最具匠心的地方,是设计了一个时空交错的镜头:已是航天员的女儿在乘坐的神舟飞船的窗口看到了第一颗人造卫星从她身边滑过,她激动得热泪盈眶。因为这是她父母亲研制的火箭发射在天上的那颗星,怎能不让她百感交集,泪流满面!这颗永远闪烁的星,象征着永恒,象征着那些为这颗星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航天父辈们的精神。他们有的已经牺牲、有的积劳成疾、有的英年早逝,活着的也已进入耄耋,但是他们传承的航天精神还在、他们发射的那颗星还在,围绕着地球,俯瞰着祖国大地,迎接着后辈们送到天上的“群星”。

“征途漫漫,惟有奋斗。”影片的目的不是为了渲染父辈们当年的苦难,而是为了彰显和传承他们青春无悔的奋斗精神。当年在内蒙古,从天津来了一大批年轻人,他们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当他们在网上看了电影宣传片后纷纷留言,其中一位写道:“1965年我从天津来到了这里,已经过去50多年了,终于有人关注我们了,泪目,自豪感油然而生,此生值得!”一位在这个基地工作38年的老职工写道:“殷切地盼望电影上映后,让国人知道在荒原野岭、风沙弥漫、野狼出没的地方,曾经有一大批航天人为了中国第一颗人造卫星成功发射默默地无私奉献,艰苦奋斗!这是对两弹一星精神最真实、最生动、最形象的艺术诠释!——你们作了一首好《诗》!”

我和我的父辈的诗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文艺创作方法有一百条、一千条,但最根本的方法是扎根人民。”电影《我和我的父辈》便是扎根于我们广大人民群众去创作的,我虽然只是接触了其中一个篇章的拍摄,但是他们精益求精的精神已经感染了我。我相信不仅是《诗》的篇章,《我和我的父辈》整部影片都不会令观众失望,它以“父辈”作为切入口,以历史的视角,以或诗意或幽默的艺术手法将中国人民一路崛起的过程,以及可贵精神娓娓道来。什么是人民艺术家?什么是属于人民的作品?我想就是时刻去想着人民,并用最好呈现方式展现人民伟大的艺术家;就是像《我和我的父辈》这个系列的作品一样,关注祖国巨大成绩背后的每一个普通人,歌颂人民、歌颂人民力量的作品。

不久前神舟十二号载人飞行任务圆满成功,返回舱在东风着陆场成功着陆时,《中国航天报》记者跟随搜救车队奔赴东风着陆场写下一段文字:“车队缓缓驶出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后途经革命烈士陵园,自发鸣笛致敬。再向前行驶约20多分钟便是‘东方红卫星升起的地方’。这两地见证了中国航天从无到有的发展。如今航天员载誉而归,恰恰是对先辈们最好的告慰。”《诗》,只是父辈们在天上写的一首小诗,我们期待有更多讴歌中国航天的《诗》写在无垠的星辰大海!

(作者为航天科工集团第六研究院原院长、航天科工集团发展计划部原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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